殿门掩着,漏不进半缕风,龙涎香的余韵淡得几乎要散了,只余下慕容珩身上的墨香与牡丹香,缠得人呼吸发紧。
他的指尖还停在我脸颊上,微凉的触感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,俯身时的阴影将我笼住,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唇角,带着他方才那句蛊惑人心的“信我一次”。
“我能带你离开这里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近乎呢喃,指尖顺着我的下颌线缓缓下移,落在颈侧的肌肤上,轻轻摩挲着,“离开他的囚笼,去看真正的万里晴空。”
我猛地偏头,避开他的触碰,手腕用力一挣,竟从他的牵制里退开半尺,后背撞在软榻的扶手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指尖攥得发白,指甲嵌进掌心,疼得我瞬间清醒。
“滚开。”
这两个字,我咬得极重,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霜,惊得慕容珩的动作顿在了半空。
他眼底的炽热僵了一瞬,随即褪去几分,却依旧没有后退,只是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眉眼间的温润未散,却多了几分不解与执着:“阿珩,你在怕什么?怕他,还是怕我?”
“我谁都不怕。”我抬眸看他,眼底翻涌着冷意,“我只是不想,从一座囚笼,跳进另一座囚笼。”
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软肋,慕容珩的脸色微变,他向前一步,伸手想要再次触碰我的肩膀,却被我抬手狠狠打开。掌心相触的瞬间,他的手顿住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。
“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?”他的声音沉了些,带着几分急切,“他把你锁在殿里,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件私人物品,一件不能被人触碰的珍宝,他何曾问过你想要什么?”
“那你呢?”我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你说喜欢我,说给我自由,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,与他又有什么区别?”
慕容珩怔住了,他看着我眼底的冷意,张了张嘴,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他的手悬在半空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脸上的温润渐渐被失落取代,像被雨打湿的牡丹,失了往日的明艳。
殿内的空气,再次凝滞下来。
风卷着花瓣撞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在替谁叹息。
我别过脸,不再看他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出去。”
慕容珩沉默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他会就此纠缠,却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。脚步声响起,很轻,很慢,一步步走向殿门。
在他伸手推开殿门的那一刻,他忽然顿住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:“我等你,等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。”
殿门被轻轻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将他的气息,连同那缕牡丹香,都隔在了门外。
我瘫坐在软榻上,指尖依旧攥得发白,掌心的刺痛清晰得很。窗外的日光,不知何时变得刺眼起来,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道解不开的枷锁。
我知道,慕容渊不会放过他,更不会放过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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