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渊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,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他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,眼底翻涌的怒意,比那日金銮殿上被当众打趣时还要盛烈。
我捏着那朵带露的蔷薇,指尖漫过花瓣的微凉,唇角的笑意半点未减。腕间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,可这点疼,比起挣脱锁链的快意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“谁准你出宫的?”他又问了一遍,步步逼近,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青石板,带起一阵风。
周围的侍卫早已将街巷围得水泄不通,百姓们躲在远处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那卖花的小姑娘更是吓得缩在墙角,手里的花篮摇摇欲坠。
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非但没退,反而往前踱了两步,蔷薇的香混着市井的烟火气,飘进他的鼻息。
“别急眼啊。”我慢悠悠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不过是出宫逛了逛,摄政王这副模样,是怕我跑了不成?”
慕容渊的额角青筋跳了跳,伸手就要来攥我的手腕,被我侧身躲开。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衣袖,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“陛下倒是好兴致。”他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我腕间的红痕,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,“断了玄铁链,就以为能逃出我的掌心了?”
“逃?”我低笑出声,晃了晃手里的蔷薇,“我何须逃?这天下,本就是我的天下。”
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逆鳞,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声音冷得刺骨:“陛下别忘了,如今这早朝是谁替你上的,这朝堂是谁替你撑的!若不是我慕容渊,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坐在龙椅上?”
他这话,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闻言,非但没恼,反而笑得更欢了,直笑得前仰后合,连手里的蔷薇花瓣都抖落了几片。
“哦,受着呗。”我敛了笑,挑眉看着他,眼底满是讥讽,“反正是你给我打工,不是我给你打工。早朝是你自已要替我上的,又不是我叫你的。”
慕容渊的瞳孔骤然一缩,像是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。他的唇瓣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我抢先一步。
“在我这儿,你自已扑上来的,又不是我叫你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低,却带着十足的挑衅,“你不是喜欢握着权柄吗?喜欢替我打理这江山吗?那就好好握着,好好打理啊。”
我直起身,看着他铁青的脸色,只觉得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。
“笑到我了,受着!”
我将手里的蔷薇往他怀里一扔,花瓣蹭过他的衣襟,留下一抹淡淡的香。
慕容渊僵在原地,怀里抱着那朵蔷薇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周身的戾气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竟硬生生滞住了。
他看着我转身的背影,指尖死死攥着那朵蔷薇,指节泛白,却终究没有再上前一步。
我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,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,竟没一个人敢上来阻拦。
阳光洒在身上,暖融融的。我抬头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,只觉得,这宫外的日子,实在比宫里快活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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